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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夢想中文 > 三國大陰謀家 > 287章 逃亡
        天氣轉涼,夏侯尚稱自己感染了風寒,一直縮在家中不肯上朝,他大約是生公主大老婆的氣,索性一頭扎進別院,連吃飯都不出門,而是讓心腹下人送進屋中。

        他這種故意和朝廷對抗的行為讓曹丕非常惱火,他數次傳召夏侯尚,讓夏侯尚抓緊去長安前線,沒想到夏侯尚仍舊稱病,到后來都懶得再給曹丕找理由,在家里愣是不出門半步。

        什么時候陛下收回成命,我夏侯尚什么時候就出門,不然就算餓死,也不出門半步。

        “好個夏侯尚,枉我對你如此器重!”

        曹丕一拳打在案牘上,口中又噴出了一口鮮血。

        軍情緊急,他已經懶得跟夏侯尚糾纏,直接任命司馬懿為撫軍大將軍,讓他抓緊開赴前線,支援已經岌岌可危的曹真。

        郭皇后見曹丕又氣又急的模樣,不禁嘆道:“子桓,伯仁和你是故友,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他和那小妾之事乃二人之家事,你是天子,何必……”

        “哼,這不是什么家事。

        夏侯尚仗著我跟他從小親善,現在越來越猖狂無度,我若是不狠狠敲打他一番,又如何能鎮服群臣?

        嘿,還有好多宗室的老臣倚老賣老,說朕這個皇帝是昏君,應該讓賢,我呸!真是氣煞我也!”

        郭皇后當然知道曹丕說的是誰。

        一連串的慘敗,讓宗室里本就對曹丕不滿的人更是找到了攻訐他的最好理由,現在夏侯惇去世,宗室的老人已經沒人給曹丕說話,他們圍繞在曹仁的身邊,向曹丕要權要人,曹丕不給,他們就到處宣揚曹彰和曹植的本事,

        尤其是上過戰場的曹彰更得到宗室老人的喜愛,他們已經多次諫言,曹丕應該主動啟用這個戰功赫赫的親弟弟,而那個滿腦子都是打仗的親弟弟也在老臣的簇擁下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居然開始主動給曹丕進言說如何如何才能擊退趙昊,如何如何才能打敗東吳。

        這讓曹丕十分惱火。

        “我要是連夏侯尚都管不了,如何去對付宗室那幫混賬!”曹丕恨恨地道:“前一陣,子文(曹彰的字)還寫信問我拿著這傳國玉璽的感覺如何……”

        郭皇后立刻驚道:“子文耿直憨厚,絕對問不出這種話來!”

        “嘿,這混賬還不是被人算計,充了馬前卒,以為我便看不出嗎?”

        他見郭皇后滿臉憂郁,稍稍緩和了幾分口氣,將她摟在懷里。

        “沒事的,不要多想,殺了那個小妾,也能讓子丹在關中放心一些——杜襲以前素來瞧不起夏侯尚,說他不配做朋友,我初時還不信,現在想想果然如此!”

        郭皇后嘆息道:“既然已經決議如此,不如抓緊……”

        她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曹丕緩緩地搖搖頭,沒有說話,他拉著郭皇后的玉手坐下,和她閑聊幾句,話題又回到了戰事上。

        兩人正聊著,外面通報陳群求見,兩人心中又升起一團不詳的念頭,示意陳群入殿。

        年過不惑的陳群已經是滿頭銀絲,這些日子皺紋已經爬遍了他蠟黃的老臉,消瘦的身子裹在漆黑的朝服里,看起來像紙人一般一吹就能吹到。

        他緩緩上殿,不等曹丕開口便急匆匆地道:“陛下,臣請召伯仁入殿。”

        曹丕一愣,郭皇后才思敏捷,已經驚呼道:“莫不是伯仁出了什么事?”

        陳群疲憊的眼中閃過一絲怯弱之色,嘆息道:“伯仁稱病之后,我每日都去探望,皆不得入府,前幾日伯仁還來門口與我寒暄,我見他滿身泥土腥氣,本就懷疑,這些日子我再去探,卻不見伯仁出迎。

        我懷疑,伯仁這是挖地道遁出洛陽城了!”

        “遁出洛陽城,他要做什么?”

        曹丕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夏侯尚是曹魏的宗室,和曹丕是從小的故友,閑的沒事挖地道是做什么。

        他看看一臉震驚的郭皇后,又看看一臉尷尬的陳群,突然明白了過來。

        他只感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竟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膿血來。

        血柱飛濺出去,郭皇后眼疾手快扶住曹丕,只見曹丕臉上又涌起那份不正常的血色,他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來人,來人,去夏侯尚府上,他就是死,也要給我把他拖出來!”

        天子震怒,自然是驚天動地,片刻之后就有人氣喘吁吁地回報說,夏侯尚果然已經逃走,他的心腹留守在府上拖延時間,見事情敗露,都已經揮刀自盡。

        “他為什么跑,他憑什么跑!”

        曹丕氣的暴跳如雷,郭皇后雖然有心勸導,但此事實在是驚天動地,讓她一時也不知如何開口,也只能哭泣著跪在曹丕身邊,看著他不斷地施展暴虐,將一切能看到的東西一一砸碎,連帶他平日最喜歡的那件火浣布衣也扔在地上,用力不停地踐踏。

        夏侯尚上的背叛如一支利箭直接射進了曹丕的胸口,短暫的情緒暴發之后,曹丕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陳群和郭皇后拼盡全力才把他扶穩。

        恍惚中,他看到了御案上那只晶瑩的傳國玉璽,似乎一下打通任督二脈一般,推開身邊攙扶自己的兩人,踉蹌著走過去,一把把玉璽抱在懷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朕,朕終究是天子,朕終究是皇帝!還在,玉璽在手,天下我有!哈哈哈哈哈!”

        他癲狂的笑聲震得宮殿嗡嗡作響,郭皇后趕緊奔去關閉宮門,朝陳群肅穆道:“今日一切,請長文不要說出去,孤……孤求你了。”

        陳群慌忙點頭稱是,額上已經滿是大汗。

        饒是陳群智計百出,這時也已經亂了方寸。

        他也萬萬沒想到,這天下居然會變成了這副模樣,本來已經奄奄一息的大漢突然再次崛起,連曹魏的宗室都開始動搖逃跑,若是逃到了敵人的那里,這豈不是對曹魏造成根本性的巨大打擊。

        看著曹丕抱著玉璽不肯放手,臉上癲狂猙獰的模樣,陳群心中波瀾連連。

        當年王莽篡位時,王皇后將玉璽擲在地上,玉璽摔壞一角。

        而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曹丕篡位時,曹丕的妹妹、皇后曹節舉起玉璽,也用力扔下,詛咒曹丕不得好死。

        當年王莽對這樣的詛咒不屑一顧,曹丕自然也沒把這牙疼咒放在心上。

        可這才過了多久……

        大漢居然又打回來了!

        難道天命就是要大漢掌握這璀璨潔白的玉璽,其他人妄圖覬覦,就要受到上天的責罰?若是果真如此,陳家怎么辦,聽說那個冠軍侯趙昊為人兇殘暴戾,如當年的董卓一般,若是他不肯放過自己,那又該何去何從?

        郭皇后心亂如麻,她心中的一肚子算計都被曹丕癲狂的模樣嚇得飛到九霄云外,曹丕不僅是她的天子,更是她的丈夫,她的天,

        現在她的天塌了,讓這個自詡智計百出的女人只能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縱使涕淚橫流,也強迫自己盡量不要哭出聲來。

        良久,郭皇后感覺身邊的這個男人已經平靜了下來,她這才慢慢抬起頭,只見曹丕依舊雙眼赤紅,可神志已經恢復了空明,

        他整了整皇后紛亂的鬢發,用嘶啞的聲音緩緩道:“陳群……”

        沒有叫長文,陳群聽得虎軀一震,生怕自己心里的念頭已經被曹丕偵知。

        “臣在。”他忙不迭道。

        “傳詔,朕要親征,去長安!”

        上次曹丕就要親征,可因為趙昊的進展實在是遠遠超過了他的設想,長安不再安全,他在群臣的阻攔下放棄了親征的想法,

        這次重提此事,陳群下意識地就要阻攔,可他才抬起頭,居然從曹丕的雙目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陰狠和果決。

        “長文,由你來說服群臣,誰敢阻攔,杖斃!”

        “臣……臣奉詔。”

        郭皇后感覺曹丕抓自己肩膀的手收的更緊,知道他內心正在經歷著一輪巨大的痛苦,

        親征長安,等于把后方扔給了曹氏宗族,若是勝還好,若是敗了,只怕他再也回不來了。

        “那,伯仁如何處置?”

        曹丕輕蔑地一笑,陳群本來以為曹丕一定會下令全國圍捕,不要讓夏侯尚逃走,沒想到曹丕只是冷冷地道:“由他去。”

        “啊?”

        “我說由他去。

        他在蜀國有個姐夫,肯定投蜀國去了,為了一個女人居然能做到如此,真是個不長進的東西,杜襲當年說他……說他……”

        說到此處,曹丕不由得看了看懷中的美人,他又長長地嘆了一聲,道:“去吧,給朕準備大軍,等打破蜀國,自然還能見到那廝。

        到時候,我一定要他跪在我的腳下!”

        “是是是!”陳群連連叩首,抓緊從宮內退出,

        他前腳剛走,曹丕便渾身脫力,慢慢委頓在了地上。

        “女王,他們都背我而去了!都背我而去了!”

        曹丕的聲音低沉嘶啞,像受了巨大委屈的小孩子,在郭皇后的懷中喃喃自語。

        郭皇后愛憐的撫著他的側臉,道:“妾絕不會離開夫君,這次征蜀國,妾也要隨行。”

        “你不可去!”

        “不,妾一定要去,妾不想一個人留在這清冷的洛陽城內,便是死,也要死在夫君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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